
30年前,鄙家穷。父母生了仨,长有老,下有小,缝了口,没有了。当时的高档家档是人们崇尚的“三转一响”。 为了这“三转一响”, 家父母付出过几多汗水、几多心血。
“三转”, 即手表、缝纫机、手表;“一响”, 即收音机。
母亲是果农。78年桃子丰产,一年下来的工分挣了一百多块钱。那年月,这可算是笔高收入。父母去寄卖行买得一块别人戴过的旧手表,家中便有了第一“转”奢侈品的手表。我工作了,当了一名人民教师,母亲把这宝贝给了我,便于教育教学掌握时间。发黄的磁面指针“嘀哒”地走动着,钢质表带的另一端是只小指南针,同学们好奇地围着我看“老师戴了只‘双手表’。”
家中的第二“转”是缝纫机,也是母亲80年的工分挣来的。挣了工分,挣了银两,在那商品奇缺、购物凭票的年岁,购“机” 得走“后门”。 还好,父亲在商业部门工作,找到他的上司恩准,花154元买了台陕西出的“标准牌”缝纫机。“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母亲用缝纫机给我们缝补衣服被褥。妹妹高中毕了业,用这台缝纫机去职业中学进了缝纫班,也算学了门手艺。
第三“转”当自行车了。父亲去废品站买回单车部件和找朋友施舍了零件拼逗了一辆“洋马儿”,车架是“永久”, 龙头是“凤凰”, 轮胎是“五羊”。当时自行车要在交警队上户,“驾照”上写着“车名:拼装”。骑着父亲亲手制作的“拼装”牌自行车,沐朝阳,送晚霞,唱着《八十年代的新一辈》,陶醉于改革开放的春潮,放飞着理想,献身了四个现代化的建设之中。
我家的“一响”,起初是父亲自己装的矿石耳机。“悉悉嗬嗬——吱——”,声声尖叫噪声中,传来了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联播……”的讯息。姊妹仨好是高兴,争抢着,一人拿个耳塞塞进耳朵听广播。后来,才买了台上海名牌“红灯牌”半导体收音机。随后,单卡录音机、双卡收录放机、功放组合音响纷至沓来,伴随一家人迈入小康社会的幸福生活。
春风化雨,夏至耕耘,秋分收获,冬梅蕴育。30年后,手表从发黄的二手变成了劳力仕;缝纫机虽退役进了博物馆,但BOSS、AMANI等专卖店成了普通人家的衣柜;自行车鸟枪换炮,由“奥拓”到“羚木”到“别克”,“奔弛”向前;电视由架天线的黑白,到闭路入户的彩色,到数字数码的背投,足不出户,纵瞰天下;电话、宽带、手机成了日常生活与工作的必备声响,时刻引领着一家老小的现化时尚。
30年弹指一挥间,30年谈笑凯歌还。“三转一响”伴着改革的春雷打破了家的空旷寂静,似和拂的春风吹进了普通人的心田,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靥。